聂无尘是被执行副导演被带到临时搭建的影棚里的,里面一间中欧混搭的屋子,地上铺着轨道,机器已经架好,灯光师正在调光,房间最醒目的是靠墙的一张复古大床。执行导演是个长相讨喜的女孩儿,声音中带着少女的那种娇嫩,“聂哥,您先熟悉下,一会儿柏老师到了我给你们两个对下戏。”
聂无尘想到一会儿要拍的戏,不自在的整理下长衫的领口,“好”他四下瞄了眼,小声问“一会儿就在这里吗?”
女孩儿看出他第一次拍戏有点放不开,宽慰他“聂哥不要担心。咱们这个是民国正剧,可不是什么色情片,这段床戏也是剧情需要。”想想又补充道:“而且柏老师是老戏骨,你跟着他的节奏走不会出错。”女孩俏皮眨眼小声说:“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跟剧组拍戏,还挺兴奋的。你先坐着我去忙了。”
聂无尘又整了整领口,因为演得是一个民国戏子,穿得纯中式的月白色的立领长衫,云盘扣,两开衩,配月白色长裤。坐做休息区安静看剧本的样子有点像学生,其实他还真是学生。这是一个小配角,一共就2句正经台词,一句"爷这么久不来捧小久的戏,小久还以为爷忘记小久了。"还有一句“爷不是我,不是我出卖的您。”然后就被一枪毙命了。
聂无尘坐在床边嚼蜡似的反复念叨这两句,倒不是怕忘了,他实在是紧张。这是他第一次拍戏,还是床戏,导演要求全裸赤膊上阵,是全剧唯一的床戏。为了凸显反派的色欲狠辣,翻脸无情,这段戏需要聂无尘和柏寻先抵死缠绵,在被无情射杀。之后就是和男主的一场追逐枪战。是整部剧的高潮。
虽然心里不安但聂无尘还是忍不住去看四周移动的机器和人,他是第一次拍戏对现场的一切事物都非常好奇。
8点整,副导演亲自带着柏寻走进影棚,聂无尘远远看见赶快起身。柏寻是名副其实的影帝,大一去他们学校讲过课。身姿挺拔站在哪里存在感都很强,长相正是70、80年代的男神面孔,与人相处自然温和,对人谦和有礼,谈吐风趣幽默。虽然已经快50岁,但如今这市场这种帅大叔很吃香。
聂无尘前两天特意来看过他演戏,一改往日风光齐月的正派形象,这位老戏骨将反派鲁金伟演活了。
“柏老师,这是聂无尘,您的小情人”副导演和柏寻是多年好友,喜欢和他开玩笑。
聂无尘几乎90度大鞠躬,又紧张又拘谨地说:“柏老师好,我是聂无尘,华影大三学生,非常喜欢您。”
柏寻很亲昵地啪他臂膀爽朗笑道“那就是我师弟了,我也是华影毕业的,小伙子很帅嘛,有我当年的风采。”
工作人员也跟着打趣“柏老师现在也是帅大叔一枚。小朋友好好和柏老师学习。人帅戏好,多金温柔,这样的大叔为什么不是我的呢?”
一阵欢笑,气氛立刻活络起来。聂无尘一直紧绷的情绪有所缓解。
副导演看气氛这么好赶快给两个人说戏,主要是给聂无尘。
这段戏是鲁金伟来小公馆找戏子小久,两人撕磨到床上,之后鲁金伟发现男主带人包围了他,以为是他泄漏的消息,直接枪杀小久后翻窗逃离。
“这段主要表现的是鲁金伟的色欲和无情。”副导演将导演要求的说完后,双手合十对着柏寻拜了拜“柏老师都交给您了。”
柏寻笑骂着锤他一拳,让他赶快走,他要和小聂对戏。
副导演走后柏寻却并没急着拉着聂无尘讲剧本,反而带着他围着影棚转了一圈,给他介绍各个部门的人,给他看导演监视器。带他走每条铺好的轨道,告诉他这些镜头从哪里来会拍那些画面。
柏寻讲得生动有趣,偶尔还会讲一两个拍摄趣事。聂无尘想起临来时师兄弟和他说和柏寻拍戏很幸运的话,他当时以为是指能学习到很多演戏技巧,现在发现是柏寻这个人有种润物细无声的体贴,和他拍戏真的感觉很舒服,之前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下来。
对戏时聂无尘还表演了一段戏曲,他自小学戏,身段气韵都拿捏的很到位。柏寻豪不吝啬的夸赞他。
为了让他更快进入状态,开拍前柏寻一直与他坐在一起,让他尽快熟悉自己的肢体接触。
柏寻给他讲鲁金伟人物和性格的一些要点。“鲁金伟上过几天私塾,后来又做了山匪,当上司令后最不愿意别人提他的出身,他这个人自傲自卑。感情上他在女人身上找不到成就感,便喜欢玩弄有学问的男人,他极喜欢情人在床上反抗,他喜欢那种征服的快感。”
“我知道了”
柏寻摇头笑道:“你不知道,别把我当成鲁金伟”。看聂无尘懵懂的样子,便亲手示范“比如搂抱,如果是鲁金伟他会这样抱你。”
柏寻霸道的将他拉坐在怀里,大手顺着长衫的开衩探进去,狠狠揉捏了两把聂无尘的屁股,同时将人搂得更紧,剧烈的心跳清晰可闻,唇贴着他的耳朵粗喘着问“这是鲁金伟,明白了吗?”
不等聂无尘反应柏寻便笑着放开他,恢复成彬彬有礼的柏影帝,还贴心的将他下摆整理好,让人赞叹他的演技出神入化。
这段突然的演绎让聂无尘措手不及,完全是凭本能在演。
柏寻却对他的表现很满意,攥着他的肩膀“你这孩子很有灵气,这样突然的表演竟然能接的上,不容易啊。很多华影的学生遇到刚刚这么一段表演早就不行了,你的眼神很到位。”似乎难表喜悦,情不自禁的又连连拍了他两下。
这样真心的夸赞让聂无尘经不住红了脸。虽然表演时被那样对待很不自在,但柏寻的专业素质让他释怀。在看来来往往的片场这么多人看着,心里最后的那点阴霾也吹散了。反而感觉收益良多,看着柏寻的眼里充满了孺慕之情。
“其实我刚刚完全被您镇住,全是跟着您在演。柏老师,您太厉害了,我要多多向您学习。”这段意外的教导让聂无尘折服,只觉得自己的演戏路还很漫长。
正式开拍
小久站在穿衣镜前正表演《贵妃醉酒》,一回眸一抬手皆是妩媚的醉态。
鲁金伟穿着一身墨绿色军装,领口两颗扣子散着,踩着一双油亮的高筒军靴,拿着马鞭一撩开门帘,大跨步得走进屋里。
小久在镜子里看见他,假醉便成了真醉,脸上好似打上芙蓉妆,眼尾一抹淡粉点缀得恰到好处,兰花指点着镜中人,四平调期期艾艾唱“好一似嫦娥下九重,清清冷落在广寒宫,啊在广寒宫,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,鸳鸯来戏水,金色鲤鱼在水面朝”。
这段是柏寻建议他加的,即点名小久戏子身份,又增强了画面的可看性。
鲁金伟听不懂他咿咿呀呀唱的什么,只觉得很好听,那软糯的语调勾得他心火起,只想将人弄进芙蓉软帐,干些皇帝娘娘爱干的事。
马鞭轻佻的勾起小久的下巴,鲁金伟凑近他脸颊、颈侧“这是什么味这么香?”
"咔"补光不够,工作人员赶快调整。
柏寻放马鞭对着聂无尘柔声说:“刚刚那一段你唱得真好,少了凄婉多了缠绵,很符合小久。”
化妆师给聂无尘补妆,将他眼尾的粉染得更红。聂无尘腼腆对柏寻笑“我按照柏老师的意思揣摩着小久的心理改的。”
拍摄继续。
鲁金伟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小久几乎不能呼吸,他不得不后退一步靠在朱红色衣柜上,衣柜发出嘭的一声轻响。
鲁金伟再次靠近,大手撑在他两侧,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,低头嗅着他的脸。
小久感觉他越靠越近,胸膛靠着胸膛,脸贴着脸,呼吸渐渐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