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合晓很确信刚刚抬眼时跟顾环旭视线相对,他狼狈地避开,顾环旭应该都看在眼里。
为什么他才刚来这儿就碰到顾环旭?他有些后悔。
“顾导不在?”陌生的声音,是顾环旭旁边的男人在说话。
“她去拿酒了,赶紧上坐吧。”
“你们先吃,我们还有其他的事。”
那个男人说完就和顾环旭走了,只待了半分钟。
“你怎么了?”对面的红发女生发现张合晓脸色很怪。
张合晓笑着摇摇头。
“你一定是因为看到周存吓了一跳,毕竟他现在可是荧幕常客,顶流明星。”
顶流明星?是指顾环旭旁边的男人吗?老实说他刚才因为过于紧张根本没注意那个男人是谁。
另一个短发女生不太乐意地说:“你怎么不说他是看到顾环旭呢?顾环旭那么帅又那么有钱。”
“顾环旭都不露面,他又不可能见过,说了也不知道啊。啊,对了,该不会那两个人在谈吧。最近不是有传周存的绯闻。”短发女生两眼冒光,仿佛闻到什么猛料。
黑发男生一脸不可理喻地说道:“啥?你在想什么?那可是两个大男人。”
“男人怎么了,你们都不知道吧,顾环旭的前妻就是一个男人。”
“真的假的?顾环旭的前妻?咦,他真的离婚了呀,我还一直以为传闻是假的。”
“是哦,听说只维持了三个多月。”
“可周存不是交过女朋友,性取向不是男吧。”红发女生兴致勃勃地追问。
“谁知道呢,顾环旭那么有钱,是男是女不重要啦。”
“世佳,你可真专业。”
“那是当然,吃瓜前线怎么能少得了我。”
一直沉默的眼镜男,不满地说:“哼,我看你就是在胡说八道,有多少是从顾导那打听来的?再添点油加点醋。”
“小石,你不懂别插嘴。”世佳笑嘻嘻地看向张合晓,“你认识顾环旭吗?你是顾导的朋友应该会认识吧,关于顾环旭离婚的事你清楚不?”
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张合晓,张合晓故作不经意地摇摇头:“我不清楚。”
“你真神秘。”世佳上下打量他。
“行了,你别为难别人。”
“我没有啦!”世佳嘟着嘴,转头对张合晓说:“你别在意,我们就是聊聊八卦,开心嘛。”
顾芝雪回来前,一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工作上的事情,相对于刚才的八卦,他们聊工作就没那么起劲了。
用餐期间,张合晓偶尔会听到有关顾环旭的话题,顾环旭好像和周存在别的包间吃饭。用餐到了尾声,无法用吃饭转移注意力,张合晓又想起顾环旭,他觉得胸闷。
他起身去卫生间,上完厕所,在洗手台洗手。他只喝了一点白酒,头脑还很清醒,不过脸颊发热,不知是不是空调吹的。
他拧开水龙头,掬起流水拍打自己的脸,从眼前的镜子看到进来的顾环旭。
洗手台很长,顾环旭隔着张合晓两个出水口的距离洗手,他一身的正装,身形挺拔,精神气十足。
张合晓时不时去看顾环旭,顾环旭只在无意撞见他时撇了他一眼,张合晓连手都没擦,灰溜溜地走开。
他回到包间,一群人在那里玩牌喝酒,有几个人看起来醉了。
顾芝雪拿着酒杯坐到张合晓旁边,想跟他喝几杯。
“这样行吗?你明天不就要结婚了?”
张合晓担心她,婚礼的前一天通常来说应该很忙,顾芝雪却在一直待在这儿。
“没事,婚礼的事不用我操心,我只想来一场最后的单身狂欢。”
顾芝雪对他眨眨眼,片刻,她靠过来压低声音问道:“听说顾环旭刚刚来了,你见到他了?”
张合晓不知道她什么意思,他点点头,顾芝雪继续问他:“你们为什么离婚啊?”
顾芝雪真大胆,张合晓举目四望,大家都在玩没人注意他们。
“放心,我不是酒后乱说话的人。”
看着张合晓紧张兮兮的样子,顾芝雪不禁觉得好玩。她想不通顾环旭和张合晓为什么会离婚,印象里他们感情很好,顾环旭很宠他,她曾经想让张合晓演她的戏,被顾环旭断言拒绝。
“感情破裂了。”张合晓随便编了一个理由。
“这不可能!”顾芝雪又把声音压低回去,“难道顾环旭出轨了?”
张合晓摇头否决。
“那是你出轨了?”
“都不是,就是单纯的不想在一起了。”张合晓喝起白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
顾芝雪才不相信,她注意到张合晓情绪低落,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揭对方的伤疤,只好作罢。
眼下时机不太对,她打算慢慢再搞清楚,当然还是从张合晓身上得原因。从顾环旭那是不可能了,顾环旭根本不会搭理她,加上顾环旭脾气比较怪,说的话很难让人分辨真假。
他真不该喝那么多酒。张合晓步伐摇晃,跌跌撞撞地走出餐厅,他倚着门外的大理石柱,感觉天旋地转。
顾芝雪的朋友一一上车离开,张合晓跟顾芝雪道别,顾芝雪觉得他这样回酒店不安全。
“我已经打好车了。”张合晓对她说。
“干嘛叫车,这里有人顺路啊。”顾芝雪挥着手臂,一辆白色的法拉利停在前方,她和车里的人说了几句。
她拽着在一旁等车的张合晓,张合晓醉酒身子无力,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推进车的后座。
“这是谁的车?”
他揉揉酸乏的眼,中央后视镜里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。
顾环旭?他正要推后门,发现已经锁住,顾芝雪在窗外笑呵呵地对他摆手。
顾环旭在驾驶座一路沉默,封闭的空间飘着他身上独特的香水气,他的冷淡让气氛无比尴尬,没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情绪。
张合晓感到压抑,呼吸不顺,他把后车窗摇下来透透气,猛烈的冷风呼呼朝车内灌,男人的后背明显颤了一下,他慌忙把车窗摇回去,一侧的脸颊被刮得麻凉。
顾环旭不想搭理他,张合晓觉得心酸,因醉酒引发的头晕更加强烈。路途比较远,顾环旭开得飞快,张合晓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“你要睡到什么时候?”
“嗯?”
张合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他瞧着顾环旭的脸入了神,顾环旭不开心地皱眉,张合晓一下惊醒过来。
“到了么?”
“当然没有,你不说地点我怎么知道要去哪?”
“这个酒店还有多远?”张合晓强忍着胃部的不适,勉强拿出手机指给顾环旭看。
“这里早就过了,你怎么不早说?”
男人的态度特别恶劣,他已经被嫌弃到这种地步了吗?张合晓只觉得悲哀,在脑中无数次幻想过得美好相遇跟现实比起来简直可笑,对如此讨厌自己的男人还抱有希望,他到底在期待什么?
胃里的东西开始往上翻滚,张合晓按住自己的胃,断断续续地说:“不好意思……剩下的我自己过去就行。”
“我停在前面的路口。”顾环旭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“我、我有点想吐。”
话音刚落,张合晓就捂着嘴急切地去摇车窗,顾环旭见状立刻刹车,巨大的惯性加重胃部的不适,张合晓身子前倾猛地吐出来。
在顾环旭打开后车门时,张合晓又忍不住